今年證券市場的異象 – K型復甦

只看今年上半年，全球前四大經濟體當中，已經有美、日、德三個經濟體符合經濟衰退的定義—亦即連續兩季度經濟負增長。

德國及日本已經連續三季度負增長，比經濟衰退的定義還嚴重；香港連續四季度負增長，根據部份機構的預測，香港最壞情況還沒結束，有可能出現連六季度負增長；而身為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，儘管今年只有一個季度出現經濟負增長，但過去12年以來，中國的經濟增速持續降低；全球第十三大經濟體澳洲，連續近30年的增長記錄中斷，開始落入衰退。

今年4月到9月期間，全球及越南證券市場相繼締造新高記錄，標普500出現歷史新高，越南指數從3月低點一路走高，證券市場的表現完全不受新冠疫情及實體經濟慘淡影響。黃金—這個被認為是今年最耀眼的投資商品，在這6個月時間裡，黃金的績效甚至跑輸證券市場。即使越南指數還沒有漲回今年最高點，距離歷史高點也還有300點，但是這6個月裡，越南指數漲了40%，連黃金都自嘆不如。

越南證券市場有三大指數，分別是：扮演主板角色，胡志明市交易所編製的越南指數（VN-Index）、掛牌標準較低的河內交易所有河內指數（HNX）、以及河內交易所的未上市公司交易板指數（UPCoM）。目前越南指數距離年初高點還有幾個百分點，但河內指數及UPCoM指數已經創下今年新高。這情況與美股類似，標普500指數及那斯達克指數已超過今年初的高點，而道瓊工業指數還沒有過高點。

今年8月份，越南指數單月漲幅近10.5%，排全球第一；9月份國際股市處於調整，越南指數單月漲幅2.67%，排名全球第四，僅低於蒙古（4.27%）、土耳其（4.06%）、丹麥（3.48%）；整個第三季度，越南指數漲幅9.71%，則排名全球第6。

越南指數的出色表現，來自於本地股民投入市場的意願高漲，為數眾多的股票，其股價甚至遠遠超過新冠疫情爆發之前的價位。

散戶牛市正在上演

在越南，人們給初次參與市場的股民取了個專有名詞，叫做”F0投資者”，F0投資者是今年越南證券市場表現出色的主要動力。今年4月至9月份這6個月裡，股市日均成交量為3.2億股，相比之前的6個月期間，日均量環比增長50%；日均成交金額則為5.5萬億盾，環比增長34.5%。

越南的F0投資者，簡單說就是新手散戶，與大額、機構投資人動輒買賣大筆黃金、債券相比之下，資金規模小的散戶大部份投入了股市。因為現今的越南股市線上交易無比方便，交易門檻、成本都極低，甚至有很多免手續費方案、低利率融資方案。而這群散戶也是因疫情而被關在家裡的一群人，疫情讓更多人願意到股市試身手，其效果就是造就了目前股市榮景。

這現象不只發生在越南，舉韓國為例，今年Kospi指數的成交量有65%來自散戶，而去年散戶佔比為48%，其中有眾多散戶的年齡是20至30歲，說是新手散戶也不為過，其他國家的交易數據也看到類似的情況。

科技類股大漲

然而，市場怪異之處在於，即使股市大漲，虧損的投資人卻不在少數，甚至不少大戶也是輸家，全球規模最大主權基金之一的挪威政府基金即是一例。該基金今年前6月份的財報顯示，虧損了3.5%，相當於虧損1,880億克朗（213億美元）。該基金分別在股權投資虧損6.8%、不動產投資虧損1.6%、固定收益投資獲利5.1%。

環顧市場，似乎僅有科技相關類股在疫情之下受惠，那斯達克指數、標普500指數有為數眾多成份股是科技股，讓此兩大指數在過去3個月裡屢創新高。蘋果公司市值突破了2萬億美元，該公司從零到1萬億美元花了42年，從1萬億到2萬億只花了2年。

特斯拉股價今年從低點翻漲了6倍、臉書股價自年初以來上漲了3成、亞馬遜則漲了8成、網飛漲幅超過5成。全球前十大富豪排行榜裡，僅有2名富人的資產是縮水的，他們是波克夏投資的巴菲特、LVMH的Bernard Arnault，都是與科技行業不沾邊的。

回頭看越南市場，儘管少數科技股今年漲幅也不錯，但越南的科技股票數量不多，就算股票漲也缺乏存在感。但是發展科技絕對是趨勢，越南最大的上市企業Vin集團（VIC），今年也宣示集團將轉型，集中精力發展科技及工業，不再是以往的房地產及傳統財團經營模式。部分傳統行業，也開始善用科技以促進增長。

接下來的挑戰

市場未來還是充滿挑戰，我引用一個數據，根據市調機構 Infocus Mekong Research 在10月份剛公佈的調查，越南消費者信心降到了20年以來的最低點，只有5%的受訪者認為今年經濟情況會優於去年，而這個比率在1月份時高達70%。兩相比較，今年初越南消費者對經濟的樂觀程度，在全球名列前茅，但到了第三季，儘管疫情在越南有效控制，而且經濟活動有起色，但疫情的終結遙遙無期，還是讓消費者心態轉向悲觀。

而根據河內證交所（HNX）的數據，今年前9月，越南政府公債標售的成功率高達98%，投標金額高達公開標售數量的3.5倍。不只是公債，越南企業債的標售成功率也是與日俱增，得標利率則日益走低。公債及企業債屬於風險性較低的資產，主要購買者是大型投資人、機構投資者，由此看出大額資金仍偏好投資債券、黃金、保險、定存等低風險性資產。中長期來說，此現象不利於資金流入實體經濟、股票市場。

最該擔心的事在於，散戶投資者使用融資買進股票，此舉將放大K型兩端的差距，股票漲愈凶但實體經濟愈跟不上，猶如兩端緊繃的橡皮筋，如果橡皮筋斷了，只怕K型會斷裂成L型，更甚者變成I型。

（本文同步刊載於”西貢解放日報 金融投資電子報”）

越南指數 K線圖

河內指數  K線圖